夜深了,我又坐回这间熟悉的六号自习室,空气里还是那股陈旧的灰尘和失败的味道。我们假装重聚是为了拯救什么,其实谁不是被生活扒光了扔回这里的?Jeff站在讲台上,用他那套精致的虚无主义煽动我们起诉母校,可我看见他攥着粉笔的手指关节发白——他比谁都怕再次被证明一无是处。Britta在角落反复修改她那永远没人看的抗议传单,Annie把“重读计划表”折了又折,我们都心照不宣:哪里是学校毁了生活,分明是我们这群人,只有在这破教室里彼此注视时,才敢承认自己早已支离破碎。窗外传来施工队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——听说他们要拆掉这里了。我们沉默地交换眼神,在彼此的瞳孔里,看见那个最羞于启齿的秘密:我们根本不想被治好。
展开